Vanessa Beecroft: 驚世駭俗的行動藝術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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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essa Beecroft,現居洛杉磯的義大利裔當代藝術家,清秀臉龐上有著兩彎細眉與一抹淺淺的微笑。她是近年來在藝術圈與時尚界閃閃發光的一個重要人物,妳或許曾在Kanye West與其他國際大牌的活動照片裡見過她,也或許曾耳聞過她作風獨特的前衛表演。萬眾矚目卻又行事神秘的Vanessa,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藝術家?


Vanessa Beecroft的現在式與過去式

曾在義大利藝術學院接受過多年正規訓練、近年來創作不輟且聲名大噪的Vanessa Beecroft,從小和母親住在義大利鄉下地區,並隨著母親實行嚴格的純素飲食生活。到了青少女時期,這樣的飲食習慣使她的身體發展遲緩,醫院便給了她促進成長的荷爾蒙。但當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產生變化,第二性徵日趨明顯,她開始覺得自己既骯髒又噁心。於是,她便透過超量攝取某些她認為能淨化身體的食物,以及過度運動來保持身體的“潔淨”。

極度不正常的生活方式不僅讓Vanessa住進了醫院,也給她的心智帶來了極大的影響。她開始對人體以及學校裡有著相同毛病的女生們產生興趣,並認為那些瘦骨嶙峋、營養不良的女人們,就像是自己的延伸。


於是,在1993年的第一場公開展演中,Vanessa便向觀眾展示了她過去八年的飲食日記,以及一群同樣有著厭食症與憂鬱傾向的女人們。參展的人們見到這些女人衣不蔽體,足蹬高跟鞋臉上化著濃妝,因此將她們與妓女形象連結再一起,心中厭惡便油然而生。

Vanessa對此,談到:“我不是在講夏娃形象的女人,也不是那些原始的、野性的女人。在這裡,我呈現的是那些經過文明開化,穿著鞋、畫著妝而且做過頭髮、但卻赤身裸體的女人。沒有一件衣服能夠代表她而不被揶揄嘲笑。”面對藝術界的嫌惡嘩然,Vanessa說: “整個米蘭藝術界都被驚嚇到,說她們是妓女、概念幼稚、拜託不要再來一次。所以我就又再做了一次。”


創新與充滿挑釁意味的表演,讓Vanessa初試啼聲便得到了極大的成功與關注。
其後,Vanessa不斷將傳統文藝復興式的構圖技巧透過表演藝術呈現,大量使用人體作為創作的媒介,而碰觸的題材則橫跨種族、移民、戰爭到與時尚大牌聯名。全心投入創作的她,幾年內便累積了多達75項作品,在深入探索自我的同時,也逐步抵達了藝術生涯的高峰。

Vanessa Beecroft之於時尚

Vanessa與時尚界的合作屢見不鮮。2005年Espace Louis Vuitton在法國開幕時,Vanessa便規劃了一場長達三小時的表演。她安排了數名幾近全裸、膚色與LV經典棕色調相近的女人們坐臥在商品展示架上,模糊了虛與實的界線; 2016年,Vanessa與Tod’s攜手合作了VB Handmade演出,讓超模Karlie Kloss躺臥在一個大桌上,身上穿著猶如第二層皮膚般未經加工、僅用銀針釘合的皮革衣褲,展現了Tod’s的高級皮革材料與細膩的工藝技術; 2008年,Vanessa與Kanye West才初次見面就一拍即合,兩人不僅在藝術上發展出靈魂伴侶般的關係,Vanessa也開始操刀每一季的Yeezy展演,創造出一場又一場氣勢磅礡、動人心弦的演出。



Vanessa與時尚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雖然她本人從未表示自己對時尚或當代潮流有任何喜好,但因為Vanessa與時尚界對呈現女體有著相同的執著與高標準,兩者也同樣擁有精確的當代敏銳度及對完美的追求,因此她的作品仍無庸置疑地洋溢著濃厚的時尚氣息。

VB藝術: 賦予生命力量,美化醜惡世界

在Vanessa Beecroft的藝術展演中,有幾個風格強烈的特定元素: 在場中或坐或站的模特兒,有時只穿著一雙黑色長靴,有時候只穿著一件比基尼,但大部分時候,她們都赤著身裸著體,梳著相同的髮型,畫上差異不大的妝容,並且擺著如軍隊般整齊劃一的姿勢。這些女人們被剝去了外在的服飾妝容與動作情緒,剩下的,是一種光裸無性的樣貌。


妳曾有過在反覆觀看書寫一個中文字後,突然發現這個字在妳眼中開始變得生疏怪異嗎?
Vanessa褪下了普遍附加在女性身上的社會符號,逼著觀看者也放棄所有對女性的期待與成見,凝視著在眼前一字排開、一個又一個形貌雷同的人。在這種半強迫的重複逼視下,觀眾開始感到不自在,那些原本自認熟知且視為理所當然的“身體”概念,也開始變得陌生怪異。於此,我們開始重新思考“什麼是女人?”與“什麼是人?” 這樣的問題,也正是透過意義的消毒與摧毀,人們的思想才有可能脫胎換骨、重造新義。


除此之外,Vanessa展演的場地與創作的內容,常常在政治、文化與歷史間有著息息相關的聯繫。例如2009年於米蘭展出的“最後的晚餐”(Last Supper)中,她便布置了一群黑人男性坐在長桌前,用手直接抓取桌上食物吃食的畫面。Vanessa巧妙地模仿了達文西名畫的構圖,諷刺了米蘭的天主教環境,也凸顯了當地移民的敏感議題。

歷史是由人的集體記憶所構成的,透過如此將人體集中陳列的呈現方式,Vanessa的展覽不僅無聲地咆嘯著特定一群人的生活經驗與記憶,也暗示了男人、女人及不同種族的人們在土地與歷史上有著同等重要的地位。如此頻繁地在種族議題上著墨的她,也漸漸從藝術中找到自己。她曾說:“我去做了一個DNA測驗,因為我在想我會不會其實是一個黑人?結果證明我不是。我滿失望的,也不想接受這個事實。我想要再做一次檢測,因為當我和非洲人與非裔美國人共事時,總覺得我在做我自己。如果我不認為自己是白人的話,那我可能就不是。”


因此,Vanessa看似疏離人性與除卻個人的藝術手法,實際上卻有著恰恰相反的結果: 她不僅放大了人們的經驗與情感,也賦予了生命新的意義與強大的力量。

而在Vanessa許多的創作中,也常可見到她透過藝術美化世界上發生的醜惡事件: 無論是在第52屆威尼斯雙年展中,她將三十個黑皮膚的女人如屍體般堆疊在白色帆布上,然後用血紅色的顏料大刀闊斧地潑畫其上,鮮明地複製在蘇丹發生的血腥種族大屠殺,又或是向眾人呈現臉上化著紅唇美睫,但卻雙頰消瘦、眼眶凹陷的年輕女孩們。在這些在懾人的畫面下,一股黑暗的美感卻也油然而生; 藝術通常會無可避免地美化本質上醜陋的事物,但也正因如此,原本麻木的群眾才能接收到強烈的訊息,將注意力轉向藝術家指向的方位。


透過表演藝術,Vanessa不僅向外將所關心的社會議題發揚光大,刺激眾人在心神激盪的當下也深入思考,同時也向內往心中深處挖掘,在混亂的童年經驗與身為一個成熟藝術家的生活中理出頭緒,漸漸地找到自己所為何來、該往何去。

圖片提供: 達志影像/ Tod’s/ Louis Vuit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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