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留下的，從不只是一首音樂或專輯。坂本龍一離世後，大眾對他的懷念超過想像，他一生傳奇橫跨奧斯卡電影配樂，電影主角，311後他深入福島災區辦音樂會撫慰人心，在罹癌後更大跨幅地前進極地冰川採集地球之聲.....「日本音樂家」這個title已遠不足以形容他。自生前就已經開始籌備的個人大展《觀音．聽時》，歷經東京都現代美術館、香港M+，終於將在十月首度來到台灣北美館，成為今年最值得期待的展覽之一，以下透過十件事，我們再次認識坂本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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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從東京藝術大學走向世界的音樂家
2024年《觀音．聽時》首度於東京展出，Source：Sakamoto Ryūichi臉書
坂本龍一生於1952年東京，東京藝術大學主修音樂作曲，受的是古典音樂訓練，但是他1978年推出的《千のナイフ》（Thousand Knives）就已經是一張融合爵士、實驗電子音樂的個人專輯。同年，他與日本樂壇傳奇高橋幸宏、細野晴臣組成Yellow Magic Orchestra（YMO）在1970至1980年代間的日本及國際樂壇都受到高度評價。電子、前衛音樂、流行文化乃至世界的音樂元素都成為他的創作材料，這也是為什麼後來的坂本龍一幾乎很難被單純歸類為古典、流行或是電影配樂家的原因。
02｜ 坂本龍一的流行音樂電子樂團「YMO」
「YMO」是一個怎樣的樂團？它前衛的電子合成樂風格與後來我們熟悉、大眾版本的坂本龍一截然不同。誕生於1978年的 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三位成員都是大師，包括坂本龍一，以及兩年前仍在美國公演的細野晴臣、樂壇傳奇高橋幸宏所組成，堪稱日本的電子流行音樂先驅。其中同時身兼時尚設計師的高橋幸宏為樂團設計了相當經典的前衛造型，利用強烈的顏色形塑了 YMO 獨特的視覺標誌，他與坂本龍一同一年離世，竟也巧合地都出生於1952年。
Source：誠品線上
YMO對後來的synth-pop合成器流行音樂、電子舞曲甚至電子遊戲音樂都有關鍵影響，今天回頭看，坂本龍一早在進入電影音樂世界之前就已經參與並改寫了日本電子音樂的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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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演出《俘虜》配樂〈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成經典
俘虜電影海報 Source：甲上娛樂
很多人認識坂本龍一都是從〈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開始的，這首旋律來自日本新浪潮導演大島渚的《俘虜》（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坂本龍一除了負責配樂，也在電影中飾演日軍戰俘營指揮官，與英國傳奇音樂Icon大衛鮑伊（David Bowie）、北野武共演，更在同時譜寫出經典樂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據稱坂本龍一當初接受演出的條件，就是讓自己負責電影配樂，而這也是他第一次創作電影配樂，成為坂本龍一「音樂家、演員、配樂作家」三種身分交會的起點。自此，他的每個〈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演奏版本幾乎都成為經典，包括在311地震成為核災區的福島音樂會。
04｜各國名導紛紛邀約為電影配樂
坂本龍一 Open Reel Night Vol.1「音楽図鑑」Source：官方臉書
自從1983年大島渚的《俘虜》後，電影成為坂本龍一重要的創作領域。坂本龍一曾談到電影配樂的過程讓他必須進入陌生文化，例如1987年意大利名導貝托魯奇 （Bernardo Bertolucci）的《末代皇帝》讓他研究中國文化、1990年《遮蔽的天空》讓他接觸了北非音樂，接著阿莫多瓦《高跟鞋》、1992年版《咆哮山莊》等各地名導都紛紛指名合作。而這也是坂本龍一電影音樂最迷人的地方，「異國情調」不是一種包裝，而是浸入不同文化轉化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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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 憑 《末代皇帝》拿下奧斯卡最佳配樂
Source：坂本龍一臉書
1988年舉行的第60屆奧斯卡金像獎中，爭議型義大利名導演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以《The Last Emperor》（末代皇帝）榮獲奧斯卡最佳電影配樂，得獎者為坂本龍一、美國音樂家David Byrne與蘇聰，當時的《末代皇帝》氣勢有多強？除了配樂外，總共入圍9項、9項全得大獲全勝，成為當屆最大贏家。對坂本龍一而言，《末代皇帝》不只是代表作，更是他從日本電子音樂場景走向全球電影工業的重要轉折。後來大家熟知的「世界的坂本」其實就是從這些跨文化創作逐漸建立起來。
06｜坂本龍一走入純音響世界：與Alva Noto共創完整系列
Photography by @bondukestudio
1984年的《音楽図鑑》，是坂本龍一跳脫YMO時期電子樂框架的實驗性專輯，亮點是邀請到眾多日本一線爵士樂手合作。1999年《BTTB》坂本龍一逐漸轉向實驗性音樂，以極簡主義音樂為主軸，開了另一階段的全新音樂創作。極具代表性的作品就是2002年開始與德國電子音樂家 Alva Noto合作共創的V.I.R.U.S.系列。進入晚期， 2017 年推出的《async》是他戰勝咽喉癌後復出的深刻之作，坂本龍一希望打破音樂節拍對齊的常規，拆解旋律、改變聲音的時間感，讓聲音回歸自然與隨機。
坂本龍一與 Alva Noto於2018年在雪梨歌劇院演出。Photo：Nikolaus Brade
坂本龍一曾將《async》形容為自己「最個人的一些音樂」，而這張專輯後來也成為《觀音，聽時》展覽中大型裝置作品《async-immersion》的核心作品。與早期作品相比，《async》不再急著建立一個明確的旋律世界，而是讓聲音、環境、空間與時間彼此交疊，這也是坂本龍一晚年創作很明顯的變化，從探索音樂的實驗可能性，轉而成為「聲音本身該如何存在？」的一種思考。
07 ｜坂本龍一來過台灣：宣傳《亡命之途》、《終章》
坂本龍一紀錄片《終章》
2019年，當年 67 歲的日本殿堂級音樂教父坂本龍一，睽違24年再度訪台，除了為他親寫主題配樂的台日合資電影《亡命之途》（Paradise Next）宣傳，由半野喜弘執導，妻夫木聰、豐川悅司與謝欣穎擔綱演出。 還出席紀錄片《坂本龍一：終章》的映後特別場並與觀眾、現場粉絲進行互動 ，令許多等了20年的粉絲激動不已。
08｜ 幫常去的餐廳作音樂看單
長年移居紐約的坂本龍一 ，是日式素餐廳「Kajitsu」的忠實顧客，但他沒過多久就發覺該餐廳長期以來播放的音樂實在太過「無心」，某次用餐席間的坂本龍一終於在在巴西音樂、美國流行音樂、爵士樂間毫無邏輯地轟炸下，忍無可忍而離席而去。事後他致信主廚：「我敬重您的餐廳，但這裡糟透的音樂到底是誰挑選的？讓我幫你個音樂清單吧，因為你做的菜有如京都的桂離宮 (Katsura Rikyu) 一樣美好， 但是這裡的音樂卻像是川普大廈！」於是，一個約 40 首歌曲的Spotify播放清單誕生。從 John Milton Cage 到Thelonious Monk 的作品，雖然我們已經吃不到讓坂本先生讚不絕口的已歇業的「Kajitsu」料理，不過透過這些音樂，卻可能感受當時他在受到美食款待時心裡的幸福感。
09｜晚年接觸環境議題，反核也反戰
自 1992 年接觸環境議題後，坂本龍一對於環境保育的態度鮮明，並曾多次公開表示反核，甚至一度因為反對核能而拒絕接受化療。此外他也曾做反戰宣示，911 事件發生時，他正在紐約，親眼目睹悲劇後音樂從這座城市消失，連他自己也整整一週沒有聽音樂。2003 年伊拉克戰爭開打，對於分歧的世界，他創作出《Chasm》（專輯名稱即為『分裂』）。坂本教授對世界關愛之情，令人動容。
10｜從音樂到展覽：坂本龍一最大個展《觀音・聽時》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 坂本龍一＋高谷史郎，《生命–流動、無形、無聲...》，2007。 2024 年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展覽現場。©2024 KAB Inc. 攝影：Takeshi Asano
他晚年的作品大量進入裝置藝術、影像、舞台與科技領域。例如《async-immersion》就是與藝術家高谷史郎共同創作的「裝置音樂」，把原本存在於唱片裡的聲音轉化為具有空間尺度的視聽作品。《觀音・聽時》展覽中的《async-immersion》利用大型LED影像與多聲道音響，讓觀眾不是「聽一張專輯」，而是走進一件音樂作品裡。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 坂本龍一＋真鍋大度，《感測流 2024–無形・無聲》（MOT 版），2024。2024 年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展覽現場。©2024 KAB Inc. 攝影：Takeshi Asano。
《觀音・聽時》2024年 於日本東京現代美術館首登場，是坂本龍一音樂作品的實體具象化，成為一個可體驗的展覽形式，走進更多觀眾的生命視野裡。這也是坂本龍一長達五十年以上的創作生涯的最大回顧展，他不再只是我們記憶中的音樂家，而透過跨媒材延伸展開成一個可以被體驗、被觀看、被重新聆聽的創作體系。坂本龍一於2023年3月28日逝世，享年71歲。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 坂本龍一＋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async–初光》，2017。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沉睡者》，2021。2024 年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展覽現場。 ©2024 KAB Inc. 攝影：Takeshi Asano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常見問與答
Q1：坂本龍一《觀音．聽時》什麼時候開展？在哪裡舉行？
A：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將於2026年10月31日至2027年3月14日於臺北市立美術館一樓1A、1B展覽室展出。台灣觀眾若從台北市區前往，搭乘捷運淡水信義線至圓山站，再步行前往北美館最為便利。展期橫跨冬季，建議避開週末熱門時段，預留完整參觀時間，才能真正感受聲音裝置的時間性。
Q2：坂本龍一《觀音．聽時》適合不熟悉實驗音樂的人看嗎？
A：適合。這次展覽並不是以理解音樂理論或坂本龍一作品編年為前提，而是透過聲音、影像、光線、科技與空間，讓觀眾直接感受作品。第一次參觀不必急著研究背景，可以先放慢腳步，留意聲音如何隨著自己的移動、停留與觀看產生變化。對不熟悉坂本龍一的觀眾而言，反而能從感官經驗進入他的創作世界。
Q3：參觀《觀音．聽時》需要花多少時間？有推薦的觀看方式嗎？
A：若希望完整感受7件大型裝置，建議至少預留1至1.5小時，不宜將它當成快速瀏覽型展覽。坂本龍一的作品尤其重視聲音與時間，因此建議不要每件作品只停留幾十秒；可以選擇一至兩件作品坐下來或安靜站立數分鐘，觀察聲音、影像與空間如何逐漸改變。也建議少一點拍照，多留時間「聽」。
Q4：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和一般音樂展有什麼不同？
A：一般音樂展多半透過手稿、唱片、照片或生平資料回顧創作者，但《觀音．聽時》更接近一場聲音與當代藝術展覽。它將音樂從「耳朵聽見的東西」轉化為可以透過空間、影像、光與科技感知的經驗。換句話說，這次不是帶觀眾認識坂本龍一唱過什麼、寫過什麼，而是讓人理解他如何重新思考「什麼是音樂」。
Q5：看完《觀音．聽時》之前，需要先聽坂本龍一的哪些作品？
A：不需要特別做功課，但若想增加觀看層次，可以先接觸《async》以及他的電影配樂作品，再進一步理解他晚期對聲音、自然、科技與寂靜的探索。《觀音．聽時》的重點並非考驗觀眾對經典曲目的熟悉程度，而是理解坂本龍一如何從作曲家逐漸走向聲音藝術與跨媒介創作者。因此，與其先背作品名稱，不如帶著「聲音如何成為空間與時間」這個問題進場。
Source：坂本龍一官方FB、IG、北美館、M+ 、東京都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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