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動畫《歡迎來到朵莉之家》，挑戰台灣首部真人轉描、全2D手繪動畫長片，入圍第63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片。電影描述網紅瑪莉亞公主與男友闖入神秘人偶藝術家朵莉夫人的宅邸，逐漸揭開一段關於記憶、愛與自我認同的故事，主演不僅必須在幾乎空無一物的攝影棚裡完成演出。本刊專訪主演姚愛寗、紀培慧，揭露她們在這場奇幻冒險中，重新思考自己身為演員的意義
在空蕩攝影棚裡演出動畫
「一開始以為要在身上貼很多點點！」談起第一次接觸真人轉描技術，兩人笑說，原本以為是類似動態捕捉的製作方式，直到和動畫導演碰面、看過美術設定，才明白原來是先由真人演出，再交給動畫師重新描繪。「原來我會變成一個動畫角色，覺得很酷！」
不過真正拍攝時，現場沒有華麗的城堡、詭譎的走廊，只有簡單布置的攝影棚。「導演會說，這裡到時候是一個長長的走廊，旁邊會掛很多華麗的畫，可是氣氛很詭譎。」演員只能靠著他的描述，在腦海中搭建整個奇幻世界。偏偏導演示範時動作極為豐富，轉頭卻要求演員：「細碎動作不要太多，因為這樣不好畫！」讓兩人哭笑不得。
原來，真人演員習慣的撥頭髮、摸鼻子或細微肢體反應，都會增加動畫師的工作量，必須把動作拆解得更俐落。拍攝期間兩人還一起看了今敏的《藍色恐懼》，才發現過去看動畫時不曾留意的動作設計，背後都需要大量繪製工作，也更能體會動畫製作的辛苦。
粉紅公主演到自己都尬
姚愛寗飾演的瑪莉亞公主，是個渴望關注、說話高亢又充滿戲劇性的網紅，與她私下內向的性格截然不同「如果想像自己要在大家面前，聲音高八度，然後做那些動作，我真的會有點尷尬。」為了克服不習慣，她甚至在家裡反覆練習，「最好練到我自己聽到那個講話方式，都會有點想打自己，那應該就滿成功的！」
這份反差卻成了她享受表演的原因。「這就是演員很有趣的地方，我們可以投注很多創造力在角色裡面，創造出一個其實自己不會那樣生活的角色。」隨著電影逐漸揭開瑪莉亞的身世，她也慢慢改變身體的運動方式，將重心固定、讓轉身帶有被線牽動般的機械感。「他們有說我越演真的越像偶人。」從努力討好別人，到逐漸理解自己，連肢體都成了角色成長的一部分。
成為千年女巫
紀培慧則挑戰活了千年的神祕相偶師朵莉夫人。為了揣摩一個早已看盡世事的角色，她研究《夜訪吸血鬼》中湯姆克魯斯飾演的吸血鬼、周迅的《畫皮》，也和記者聊起《葬送的芙莉蓮》。「反正只要活了千年的，我就會把它收集起來！」她笑說，這些角色總有一種活得有點膩了的感覺，彷彿世上再沒有什麼值得驚奇的事。
「我那時候最大的疑問是，什麼讓朵莉夫人還想要在人間逗留？」紀培慧認為，只要找到這個答案，就能理解人物真正的渴望。她最後發現，朵莉夫人想找回的，其實是愛的生命力，而瑪莉亞公主正是那個重新教會她勇敢去愛的人。
兩人的關係也在拍攝中逐漸產生近似母女的情感。姚愛寗回憶，電影後段有一場瑪莉亞向朵莉夫人表達感謝的戲，「不管是讀劇本，或者親自在演出的時候，都很震撼，我的情感每一次在那裡都非常濃烈。」紀培慧也笑說，現在每次見到姚愛寗，都會不自覺產生一種慈祥的感覺。
曾懷疑自己為什麼站在鏡頭前
談到瑪莉亞公主對關注與愛的渴望，兩人也聊起自己曾經的迷惘，紀培慧表示，年輕時還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麼、界線在哪裡，難免容易糾結，如今隨著經驗累積，已經越來越了解自己，也比較少陷入內耗。
姚愛寗的困惑則更加直接。「我其實滿常困惑，我到底為什麼在這裡？」她坦言，剛出道時總認為藝人應該要享受被觀看，也要能承接外界的聲音，但自己並不擅長面對這一切。「有時候去到拍攝現場，大家這樣看過來，我就覺得好困惑，到底為什麼在這裡？」甚至曾懷疑自己是不是更適合幕後工作。
後來她逐漸接受，未必每個選擇都要立刻找到答案。她想起《駭客任務》的一段概念：「你不是來做選擇的，你早就做出選擇，只是來理解為什麼做出這個選擇。」如今她仍保有幕後工作的夢想，卻已經不再質疑自己站在鏡頭前的理由。「我已經知道自己是一個玩家了，那我現在就盡情玩這場遊戲。」
姚愛寗演到差點「禿頭」
《歡迎來到朵莉之家》從2021年的前導片開始，經歷疫情、資金籌措與漫長的動畫製程，終於完成這部作品。實拍雖然只有21天，演員的妝髮卻也藏著不少趣事。由於頭髮線條必須方便動畫師描繪，兩人都使用特殊假髮，姚愛寗更因拍攝期間不斷整理造型，發現瑪莉亞的假髮越來越薄。「大家就說，瑪莉亞的頭髮越來越稀疏了，瑪莉亞要禿頭了！」她笑得開心。
更有趣的是，訪談尾聲，劇組特別把電影裡的人偶「芽芽」本尊帶到現場，讓兩人興奮地近距離觀察。姚愛寗回憶，拍攝時每天抱著芽芽，還會替她整理妝髮，殺青時也認真道別。由於娃娃製作精緻、十分珍貴，劇組甚至為她準備了替身。如今本尊再度現身，大家仍小心翼翼，深怕碰壞這位特殊的「演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魔法
演完朵莉夫人，紀培慧說自己更加相信，每個人其實都有獨特的魔法。「有些人特別擅長觀察別人的微表情，有些人還沒開口，就能感受到別人內心需要什麼。」她甚至形容，有些朋友只要一笑，就像讓整個房間被陽光照亮，「我覺得那就是她的超能力。」
當筆者邀請兩人替彼此尋找魔法，姚愛寗說，紀培慧總能讓她感到安心，「在妳旁邊，我會有一種很安定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安靜下來。」紀培慧則反過來稱讚她的笑容帶著陽光般的感染力，讓姚愛寗又驚又喜：「真的嗎？從來沒有人這樣跟我說過！」
或許就像《歡迎來到朵莉之家》裡，角色之間最後在彼此身上發現重新去愛的力量。紀培慧說：「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很獨特、不為人知的能力。」只不過有時候，還需要另一個人幫忙看見。
source：Bella cr：Y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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