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萊塢「性感推手」之稱的導演威爾古勒，攜手卡倫透納、莫妮卡巴巴羅，在浪漫喜劇《一夜限定》中，打造一個一年僅有一晚能夠越過親密界線的瘋狂世界。當所有期待、慾望與選擇被濃縮進短暫的時間，人們真的會因此更靠近彼此嗎？《Bella》專訪三位主創，談速食關係、命中注定，以及這個比任何時代都容易連線、卻可能更加寂寞的情感世界。
極端中看見最普通的情感
從《破處女王》、《好友萬萬睡》到《愛愛愛上你》，對愛情的迷惘、慾望與情感張力的探索，一向是威爾古勒的強項。這次《一夜限定》更把一個荒謬假設丟進紐約，卡倫透納與莫妮卡巴巴羅飾演的男女主角不斷錯過、相遇、爭執，又一次次回到彼此面前。
雖然設定獵奇，威爾卻不認為自己拍的是反烏托邦電影。「不管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結構來自父母、朋友、社會，或在這部電影裡來自政府，我們最後都還是在試著理解，要怎麼跟另一個人建立連結，又要怎麼去愛。」極端的規則只是放大鏡，照見的依舊是最普通的人類情感。
慾望的壓縮與釋放
一年份的期待全被壓進一個晚上，《一夜限定》就像一座巨大的關係煉蠱場。卡倫甚至形容，那股能量像進入野生動物園，「所有人都開始變成狂野的動物。」時間限制讓每個選擇突然變得迫切，每個人都急著在倒數結束以前抓住些什麼。
但威爾真正感興趣的，恰好是躁動退去之後剩下的東西。「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緊密地連著手機，卻不知道為什麼，和真正的人反而愈來愈疏離。」科技讓認識一個人前所未有地簡單，關係卻沒有因此變得容易。選項愈多、速度愈快，人反而更容易困在下一個可能性裡。他說，撥開規則、科技與噪音，每個人其實都在尋找同一件事：「和另一個人建立真正的連結。」
莫妮卡則把電影視為一則「約會寓言」：「所有風險都被濃縮進同一個晚上，但本質上，就是人們每一次想建立關係時都會經歷的事情。」想靠近一個人，就意味著願意承受失敗的可能，跌倒了，再把自己撿起來重新嘗試。荒謬的世界觀，反而放大了每個人在關係裡都曾經歷過的不安。
一再繞回彼此
浪漫喜劇最熟悉的公式，是在人群中一眼認出對的人，但卡倫最喜歡《一夜限定》的地方，恰恰是男女主角並非一見鍾情。「我很喜歡這不是一部一見鍾情的電影。」第一次碰面，兩人就互相踩到對方的雷點，一路鬥嘴、挑釁，明明各有盤算，命運卻一次次把他們送回彼此面前。「我相信他們整晚一直找到彼此，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即使不斷抵抗，宇宙還是把兩人送作堆，卡倫也篤定地把他們視為靈魂伴侶。
莫妮卡對命運的理解則多了一點不確定。她想起那些無法掌控的人生時刻：「有時候我會想，好吧，我就先把手從方向盤上拿開，看看會發生什麼。」如果某件事真的屬於自己，最後還是會再次出現。這份銀幕默契同樣來得自然，正式拍攝前，卡倫與莫妮卡花了兩週排練，真正開拍後反而能將排練拋諸腦後，自在互動。威爾第一次看兩人排戲時也「完全移不開視線」，因為真正成立的不只是浪漫火花，而是觀眾會相信他們可以成為朋友建立連結，愛情也才因此變得可信。
最熱鬧城市裡的孤獨
《一夜限定》把這場限時關係實驗放進紐約，也正好放大另一種矛盾。在紐約長大的威爾，喜歡這座城市讓完全不同背景的人不得不生活在一起，搭同一班車、走同一條街，每天與無數陌生人擦肩而過。「你可能遇見、甚至愛上的人數量是巨大的。」如果世界真的只給一個晚上尋找某個人，紐約似乎是最理想的地方。
但同一座城市到了莫妮卡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有非常多和人產生連結的機會，但有時候也可能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地方。」被人潮包圍不代表被陪伴，被選擇也不代表真正想理解你。這也是角色最打動她的地方。「我覺得能和一個真正完整地看見你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夢幻的事情。」
浪漫喜劇還沒死
威爾顯然仍然相信這種近乎古典的浪漫。從小著迷於尊曉治電影的他，這次更邀來童年偶像摩莉倫華飾演男主角母親。某個凌晨三點，他還在片場聽她聊尊曉治當年的工作方式，下一場戲卻立刻把她用泡泡紙包起來、膠帶黏上牆。「我當時真的有想，這是向童年英雄致敬的正確方式嗎？」他笑說。
荒謬與真心並存，或許正是威爾理解浪漫喜劇的方法。他希望拍出連創作者自己都玩得開心的電影，「那種感覺會傳遞出去。」卡倫也迷戀浪漫喜劇在戲院裡產生的集體能量，能和陌生人一起笑、一起哭、一起隨著故事起伏「浪漫喜劇有一種集體的能量，在電影院裡會變得更鮮明。」莫妮卡希望觀眾最後帶走的，是一點重新靠近別人的勇氣：「可以試了又失敗，然後再試一次。」
《一夜限定》把慾望壓縮成一場倒數計時，但它真正逼問的，是在速食關係成為日常之後，我們是否還願意花時間了解一個人。畢竟，一座城市可以提供無數次相遇，一支手機可以帶來無數種選擇，真正稀有的，始終是在人海裡認出某一個人之後，還願意慢慢向彼此靠近。
source：U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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